电影《铁人》的刘恒病毒

2020年10月26日

电影《铁人》刘恒病毒

 

 

      作者:红警苏红不懂爱 提交日期:2009-6-23

  

  工会召开《铁人》推销会的时候,是我去出席的。到了会场,不由分说,领到一个信封,里面是一搭子票,夹着一张发票。主讲者说,工会已经十多年没有推销票了,这次工会是首次推销票。当然他说的不是推销,可能是一个很冠冕的词。

  

  要了二张票,与孩子到电影院,安排的是小厅,票上也没有时间,看的是六点场,加上我们两个人外,电影院里共计四名观众。

  

  报上看到,《铁人》五一节首轮放映的时候,只有票房二百万元,于是以总工会牵头,组织了第二轮放映。有了上方宝剑,组织包场底气足了许多。但很多情况下,票是推了出去,而观众却基本没有到位,像我单位的票,估计也就是我使用了二张。这里的票房,实际上是没有观众的票房。

  

  《铁人》被称为主旋律,剧中人物也是工业战线上的曾经的劳模,对于现实生活中的铁人,我们作为后辈没有理由不保持敬重。但这是否也是我们应该对电影大加礼赞的原因?

  

  依次类推,我写了一个岳飞的故事,就应该让某一个社会组织来为我推销作品?

  

  看了《铁人》,我当时脑子里冒出来的一个判断是:“刘恒病毒掺乎出的无主题旋律。”

  

  为什么我要称刘恒病毒?《铁人》看似写的是铁人,但完全是刘恒根据他的价值观与审美意象,炮制出来的一个形象,“铁人”的身上,带有更多的刘恒的臆想的成份。

  

  在看《铁人》之前,我把网上下载的《创业》看了一遍,令人吃惊地发现,《铁人》中关于王进喜的历史部分中的细节与情节,竟然绝大部分存在于《创业》之中,其情节的脉络、细节的雷同竟然达到了超级吻合。当然,我们没有理由指责《铁人》是抄袭了《创业》,毕竟两部影片的原型都是铁人王进喜。比如《铁人》中一开始竖井架时,绳断机器滑了下来,王进喜挺身而出,抵住了机器的下滑力。《创业》中也有如出一辙的场景。《铁人》中王进喜用石油与牧民换猎物,在《创业》则是与农民换土豆。其中井喷的情节,更是王进喜的经典性事迹,两片自然更是相同了。

  

  从《铁人》的目前情况来看,很怀疑刘恒有没有经过实地采访。至少我们知道,刘恒编剧电影《张思德》时,根本不作任何采访,完全是坐在书斋里,根据自己的想象与意念,编造了“张思德”的故事。这使我想到我的一位老师,他介绍写英模人物通讯,最高境界是不需要掌握一手资料,而完全通过想象,完成通讯报道的谋篇布局。刘恒基本达到了如此的参修与禅定境界。

  

  从《铁人》的情节结构来看,刘恒基本像是在看了一遍《创业》之后,再撷取其中的一些细节,套上刘恒式的乡土俚语,也就是我们说的“刘恒病毒”,便敷衍出了影片中的“铁人”故事部分。

  

  影片中的“铁人”王进喜,前不见他的来历,后不见他的去向,犹如孙猴子一般,一下子就蹦了出来,从头到尾,一直以一种亢奋的讲话风格,在影片里滔滔不绝,指东划西。其风格特征,基本是处在纪录片的旁观样式,人物的心理状态、登堂入室的内心隐秘,却严重地虚与委蛇了。这样的性格,可以看出,与刘恒在《张思德》里把张思德塑造成一个可怜巴巴的越混越差的小人物一样,都寄托着刘恒对历史的想当然的忖度与猜想。

  

  只是我们要记住,这不一定是真正的“铁人”,而则是感染了刘恒病毒的铁人。

  

  什么是刘恒病毒?我想这就是刘恒掌握的那一套乡土俚语,无所不在地运用于不同的人物与对象身上,使所有的人物,深刻地烙印下刘恒的俗语的同一腔口。我们不得不承认,刘恒基于北方话系统的那一套民俗俚语,在体现民间风貌上有其长处,早年他写某个山谷里的农民生活,之后这套语言体系又附身在张大民身上,进了北京城。不管是农民还是市民,刘恒的那一套掐头去尾、极富口语化的俚语系统,成就他可能塑造出一系列的人物形象。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刘恒过分地依赖于他的那一套古怪的口语化的俗语系统,并且以不变应万变地套上所有的题材之中。这套俚语系统,带给观众的感受,是一种表面化的的生活细节,几句俚语一出口,人物似乎就是很平民化了。借助于这套得天独厚的语言系统,刘恒构造出了《张思德》、《云水谣》、《集结号》等,乍看一部刘恒编剧的电影,觉得人物语言颇为生动,也有生活气息,说的都是小民们说的家长里短的话,但看多了,才知道刘恒的三板斧,把所有的人物,都砍成了面目大同小异的同一种类型与标签。《铁人》开始表现火车站下车的那场戏中,几乎就像是《集结号》九连士兵的石油工人版,《集结号》中的王金存,是一个小知识分子,胆小怯弱,上了战场,尿了裤子,《铁人》中的刘文瑞呢,如出一辙,也是一个小知识分子,在严酷的环境里,受不了,当了逃兵。《铁人》中的一些对男人的讥讽,都是因循了对女人偏见的思路,在刘恒的“蹩尿”、“脱了裤子是一个娘们”之类的丑陋的语言下,打造了一个具有相同偏见的雷同思维的人物群体——可能刘恒的病毒里,就有着对女人的一种歧视,不然他不会在《集结号》、《铁人》中多次借人物之口,讽刺逃兵类同娘们,其实巾帼英雄的勇敢程度,要令所谓的英雄好汉们汗颜不已。

  

  刘恒病毒可以说是以一种不变的刘恒风格,去套用不同的故事与人物,其结果必然是人物面目雷同,面目模糊,症状相似。《集结号》中的九连战士,除了傻根与王金存之外,我们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印象。到了《铁人》中,我们发现,里面也有一个很像傻根的名叫小豹子的工人,表情几乎就是复制傻根的那种傻乎乎的模样,开始时,我几乎怀疑是一个演员演的。其他的人物,像后来被砸死的万堂,哪里给人留下一点印象?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应该说,刘恒既然是病毒,就有其只顾肆虐的特点,而放弃对特殊情境的照顾。比如,《铁人》开始初到油田的那一场戏中,吵吵杂杂,很是热闹,但中心情节不过就是一个井架、行礼运错了,只见人物一大堆,说着乡土俚语,观众只听得人物都在兴致勃勃地讲着土得掉渣的语汇,却没有人物的性格差距,谁能记得这些雷同口音的人物,有什么性格?刘恒放任他的俚语对人物的侵染,致使呈现出人物面目一样、没有个性的病症,这就是我们所称述的刘恒病毒的原因所在。

  

  刘恒有着过强的主体意识,使得他以想当然的主体意识,为历史人物贴上刘恒式的标签,这种方式相当的蛮横,不由分说。在《铁人》中,他没有像对张思德那般,贴上对小人物的怜悯而同情,却不可思议地为王进喜贴上了粗暴、好大喜功、甚至是蛮横的标签,因为这个形象,可能符合一个小知识分子的作者的简单想象。在影片中,王进喜从来没有静止下来,去总冷静地思考、去柔情地观望什么,一直把人物放在吵嚷而激烈的公共场合里,表现出人物的亢奋、暴烈的一面。比如,王进喜不让别人骂人,而骂他却是“骂”语如珠,工人们因为没有按期完成任务,他上去就给了那个工人一拳,打翻在地,如此蛮野的管理方式,如何能让王进喜成为工人的核心?如何能表现出人物的凝聚力?影片可以说强化了一种历史的想当然,就是王进喜是粗野的,只会蛮干的,谈吐是俚俗的,在如此假想的设定下,人物可能具有的丰富的内在情感,作为历史人物为何出现那样的行为,在影片里一概都不见了,王进喜似乎成了先验的超脱的蛮干家,只要他一出面,就是驱使着工人们蛮野地干活。相比之下,《创业》中,我们还看到主人公受洋人的讥讽而生出为国生产石油的背景动机,看到主人公的妻子的形象出现,而这一切,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在《铁人》中一概不见了。刘恒一门心思地把人物往“铁”方面靠,竭尽全力地强化人物的“超人”的成份,人物的丰富的内心世界却不去稍作触摸与表现,这可能正是刘恒病毒带来的必然的感染后果。

  

  至于影片里的另一条线索就是刘思成段落,几乎是电影里最大的败笔,也是最俗套的陈腐的败笔,其主题观念,甚至已经降位到八十年代初期的工业题材影片。那个时期相当多的劳模影片如《逆光》、《街上流行红裙子》、《都市里的村庄》等,里面都有一个忧郁的不被理解的劳模形象。在《铁人》中,影片学舌得一点不含糊,重塑了一个与时代格格不入、没有爱情、倍受孤独折磨的劳动标兵形象,图解着今天执守着精神的青年人,必定为时代所不容。这样的人物设置,固然形成了与历史的对比,但这种概念化的设置未免太过虚假了,真的难以想象,刘恒怎么会在这样一部电影中回归到了二十年前中国电影的一些陈旧情节模式。而不可思议的是,刘恒为了阐述“铁人”的牺牲精神依然流传,无中生有地在影片中加入了一段“沙漠救友”的最后一分钟营救俗套。《铁人》的高潮戏,竟然是通过一个与“铁人”无关的情节来完成的,难道王进喜的故事,真的已经被淘尽了,难以有更多的动人的挖掘?如果把这一情节放在南极科考救援上,不是同样可以具有合理性吗?影片在结构上出现如此严重的错位设置,可以说实在是犯了一个违背艺术规律的低级错误。

  

  为什么影片要口口声声地强调对英模的理解,实际上反映出的恰恰是编导的底气不足,为什么非要用刘思成这样一个极其虚假的形象,来映衬英模的存在价值?而为了突出刘思成身上的英雄主义承继的概念化理念,又让刘思成当了一个信手拈来的救人英雄。刘思成的救人,与王进喜时代的牺牲精神并没有实质性的关联,这是任何一个人在其他生命遇到危机情况下必然作出的选择,与王进喜为了事业而献身的精神,哪里有一点本质上的相同?如此说教而图解地陈述一种精神,并纪念这个精神,实在是一种小学生作文式的面壁虚构。

  

  出现这样的情况,根本原因就是刘恒过于沉迷自己的创造模式,用无往不胜的刘恒式语言系统,越俎代疱地图解历史事件。就《铁人》而言,这个电影不过是刘恒用他的语言系统对《创业》里的历史史实的重新改写,新鲜的细节与真相却一无所有。当然,刘恒在影片里,像《张思德》里的毛泽东那般,也让王进喜不失时机地谈了一段对反腐倡廉的民俗理解,影片里王进喜用馒头作比喻,说明垮台的王朝之所以衰败,就是把一块馒头给了人民,其余大部分放入自己的怀中。于是王进喜之口里,便承接着刘恒的口风,在这里意在言外、隔鞭搔痒地抨击了一下时弊。只是刘恒想表述的东西太多,又要使电影能够具备被推荐成主旋律影片放映的条件,于是,主题便很破碎,想张扬一种精神,又暗示这种精神在今天的式微与暗弱(刘思成的苦恼),整个电影的旋律就形成了目前的无主题旋律。

  

  

 

 

来源:东莞市百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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